Thursday, January 11, 2018

兰亭研究史简考

兰亭研究史简考


中华文化瑰宝天下第一书王羲之的《兰亭序》,由唐太宗推崇弘扬。他把原迹殉葬,世间只能凭他生前主持的摹本传承,而这些摹书人因学养不一所摹出的兰亭虽与王羲之字迹相像,其精神却各有千秋。当时唐太宗把最接近原迹之本,签“贞观”小印藏于内府,其他本子分赐太子诸王。因当时没有制版印刷,所以后世依据的《兰亭序》就是字迹相像却精神不一的祖本,而经宋元明清翻摹,自然兰亭精神万千,宋桑世昌、米芾、清翁方纲等人对《兰亭序》皆做了梳理论证,其源流大体可归纳为定武石刻、神龙墨帖两大流派。宋黄庭坚称定武:“肥不剩肉,瘦不露骨”。元赵孟頫对定武更是推崇备至,定武第一论笼罩书坛近千年。自宋以来围绕兰亭孰远孰近聚讼屡起,直到清乾隆发现冯承素本才排斥了定武石刻,而把冯承素本刻入八柱,被称为牵丝映带,纤毫毕现,清风出袖,明月入怀,下真迹一等。可是此本比王羲之传世的其他行书行笔慢,软媚、欠缺雄强之气。因此,冯承素本的真伪成了兰亭研究的焦点。于是,乾隆之后的李文田等人至二百年后的郭沫若、启功等人,才绕过唐人编撰详述王羲之的《晋书》,而在南北朝的《世说新语》和刘孝标注释等著中找破绽,《世说新语》称:“王右军得人以《兰亭集序》方《金谷诗序》,又以以敌石崇,甚有欣色”。其文意是王羲之听人说用他的《兰亭序》与前代巨卿石崇的《金谷诗序》相媲美,王羲之感到欣慰。而刘孝标为此书注释是摘录了《兰亭序》的前半部,结尾是几人赋诗几人罚酒,共计一百五十四个字,与《金谷诗序》结构大致相仿。于是,称《兰亭序》的后半部文为后人所伪;兰亭序后半部的老庄思想与前文情绪不谐;进而以王、谢墓志为据竟违背史实的称:王羲之时代没有行书字体,“必须有隶意而后可”,就连其所据的明确记载王羲之写了《兰亭序》的《世说新语》也不顾,称王羲之根本没有写过《兰亭序》。使聚讼性质升了级,从孰远孰近变成怀疑作者王羲之。
历史证明,李文田、郭沫若等人既承认冯承素本与王羲之书风不吻,却又被其叉笔、贼毫、墨色、笔技所蒙蔽,称其“流美甜润”、“为智永所书”,非但未深究其伪,更不知是明丰坊所伪,因此,反以冯承素本为据倒怀疑了作者王羲之,正是他们的出发点有误,才掀起了二百年方向错误的论争。
1983 年故宫前副院长唐兰逝后发表《神龙兰亭辨伪》一文称:冯承素本为南宋理宗驸马杨镇所伪,明代又伪中做伪,“但这个新本(冯承素本)出自何人之手是很难断定的,从作伪的伎俩来看很可能还是丰坊,但也可能是由乌镇王氏卖给项氏的新伪品”。唐兰虽未抓住作伪的真手,但已考出冯承素本是伪作,其帖名是项子京所起,题跋和印章都是混杂拼配的。虽没有彻底解开丰坊的连环套,但他已考出天一阁丰坊刻神龙兰亭不是摹于冯承素本,而另有所据。唐兰把兰亭研究即冯承素本辨伪向前推进了一大步。
1984 年故宫研究员徐邦达文称:“冯摹之说确定于明项元汴记语中,不必置信”,其题跋印章皆为混杂拼配。但称丰刻神龙是丰坊摹了冯承素本,只不过附加了伪印。称冯承素本的笔墨“确为唐弘文馆拓书人的妙技”。徐邦达也采用了唐兰的论断,但却上了丰坊连环套的当。又被冯承素本的贼毫、叉笔、墨色、技法蒙蔽,迷入歧途。
2008 年 12 月新华社发出王开儒《冯承素本是伪作》通稿,《鉴宝》杂志发表全文, 2009 年 9 月 24 日 新华社又发出《兰亭序有新发现》,次日央视新闻播出,称王开儒通过对冯承素本与天一阁明丰坊摹刻神龙兰亭逐字比对,及冯承素本元元郭天锡( 1293 )、明李廷相( 1526 )、文嘉( 1577 )、项元汴( 1577 )四跋(附郭、李、文、项四跋图)
按先后分(1)郭天锡跋(1293年)
(2)明李廷相跋(1526)
(4)明项元汴跋(1577)
(3)明文嘉跋(1577)
综合考证:冯承素本和丰坊刻本同出丰坊一人之手,冯承素本为丰坊三十多岁按神龙原帖所摹,他偷梁换柱以其摹本顶替了神龙原帖,把印章题跋定武、神龙相混杂,拼配成一新奇的杂交帖,卖给了王济,后转项子京,项标名为“冯承素摹”,后流入清宫,被乾隆刻入八柱,登上圣坛。而丰坊六十八岁刊刻《琳光楼帖》,又拿出当年割留的神龙原帖亲手摹刻了丰刻神龙石,为蒙蔽世人他以连环套的把戏又把冯承素本上的“王济赏鉴过物”之印、长乐许将之题又刻在此石的相同位置,也造成定武、神龙相混杂(此正是丰坊留给我们解其伪造冯承素本的钥匙)。刚刻完一五六二年万卷楼大火将神龙原帖及其他收藏付之一炬,丰坊将残书、石刻、房产典予范钦,次年去世,范钦成立天一阁,遂此石刻留在天一阁。丰坊虽是书法家,但其在一五二六年前后(嘉靖初)毕竟三十多岁,笔力尚嫩,所摹的冯承素本字迹软媚,欠缺险峻之气,而其晚年摹刻丰刻神龙时已笔技纯青,字迹风神远胜冯承素本,更接近神龙原迹。冯承素本不是丰刻本的母本,而是兄本。彻底解开丰坊的连环套。
继之,又将丰刻神龙与吴炳定武本同与唐时以王羲之行书集摹的《圣教序》逐字比对,定武仅八字接近《圣教序》,欠缺龙跳天门之气,而丰刻神龙竟有四十五字接近,全帖可融入《圣教序》,且帖上有与郭天锡跋相吻的“贞观”、“神龙”、“开元”印迹及宋太宗、徽宗、高宗三帝玺押和唐宋元明清五朝大家鉴评。丰刻神龙乃今下王羲之真迹一等的国之重宝。也是冯承素本为丰坊作伪的铁证。(附冯摹、丰刻、定武三帖比较图,详见《兰亭序的千古奇冤》一书)

2009 年 9 月 30 日 故宫金运昌称;“王开儒并不是第一个认为故宫所藏《兰亭序》(冯承素本)是赝品的人,早在上世纪六十年代就有人提出过这样的观点,说故宫所藏《兰亭序》冯摹本是沿袭以来的说法。至于该《兰亭序》是否就是冯承素所临摹学术界一直没有定论,所以他们在提到冯摹本时总会在后面加个括号注明“传”。但据多名权威专家研究不管是墨迹、字体也不可能是明代人临摹的,只会更早不会迟至明代,具体是哪个朝代,哪个人临摹的还有待研究。”金运昌表示北京故宫目前正在筹办“兰亭大展”,届时将挑选世界范围内所有有代表性的摹本和刻本,并邀请专家集中进行研讨,或许那时候就有定论了。金运昌承认冯承素本有伪,但临摹年代不会迟至明代,具体是哪个朝代、哪个人临摹定论还是由大展和研讨会来定。
可是,二零一一年九月故宫的兰亭特展,展出了除冯承素、虞世南、褚遂良、米芾本外,基本上都是定武石刻。世所公认定武本中吴炳本是最接近王羲之书风的本子。可在《圣教序》面前吴炳本逊于丰刻神龙,欠缺龙跳天门的灵动之气,其他的几十本更不在话下。而神龙系统的兰亭只有与小家气的陈鉴本同源的宋拓神龙和庸俗幼稚的容轩本。奇怪的是展览中却没有能佐证冯承素本为伪作、引来故宫表态的丰刻神龙,难道故宫没有此帖吗?可是唐、徐二文中皆有此帖。如真没有,故宫能从日本、南京等地借,为什么不从天一阁借 ? 难道故宫怕丰刻神龙揭开冯承素本的马脚,才自食其言。
果不其然,研讨会之后, 一一年十一月八日 、二十一日、二十二日在电视“书香北京”、“国宝档案”中金运昌讲兰亭大展,两年前他称的“传”字和故宫早已定论的“帖名不可信”,“题跋和印章是拼配的”只字不提,却反复的承颂冯承素本“按原迹所摹,贼毫、叉笔和由“一”字改成“每”的墨色都不一样,证明它是最能反应王羲之原貌的摹本。”丰刻神龙更是避而不谈,直把个冯承素本吹成“下王羲之真迹一等”。但金毕竟心虚,最终不得不承认:“郭沫若自然也有他的道理,因冯承素本以王羲之其他传世行书书风不符。”道出了冯承素本的致命要害。显然,故宫大展和研讨会把辨伪变成了崇伪,搅浑了水,掩盖已被揭开冯承素本伪作的马脚,把兰亭研究倒推了二百年。
纵观故宫所做,这岂不和七三年把《清明上河图》卷首母驴删掉,成了读不懂的残画,连小学生都知道不管是牛是马也不准动手,而故宫已知有罪却以“后世补绢”一再遮掩狡辩。九四年把“出城祭扫”误读作“进城上河”,称画尾残缺,接收了《补全卷》,给国宝强续了一情节相悖的狗尾。 2008 年故宫多人著文又称画尾完整,却又不废止《补全卷》。总而言之,为几个人的脸面竟让中华国宝蒙冤。这些,在文化史上将留下不光彩的一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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