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ursday, March 21, 2019

張之書法特徵

張即之的大字被称历代第一,小楷颠覆王献之



张即之为南宋书法史中的大家。南宋处在政治环境不安,经济、文化相对繁荣的氛围之中,此时南宋书法界涌现出大批学书者,张即之即为其中之一。他的书法传承家学又不单单依靠株守家法,其取法唐宋先贤,从唐人颜真卿入手继而学习欧阳询、褚遂良、钟绍京楷书写法,又在传统的基础上加入创新和佛经元素,其强烈反对二王书风,颠覆了南宋书坛对魏晋书风的心摹手追从而引领出了书法的创新之风尚,以刚健雄强、苍茫老辣为风格着实独具匠心。尤其他的小楷,写得清劲秀丽,用笔细腻自立门户。此种写法不是无源之水,而是对传统书法有着深刻学习认识以后的升华。
张即之小楷作品代表性的有:《佛遗教经》、《金刚经》、《度人经》、《李衍墓志铭》等。由附录著录张即之书迹列表所示,张即之的楷书写经卷传世有十多种,纪年作品中最早最晚跨度有14年之久,但基本风格不变,其中年代最早者为其56岁淳祷元年(1241)所书的经册《佛说观无量寿佛经》,年代最晚者为其70岁宝佑三年(1255)所做墨迹《佛遗教经》。《佛遗教经》运笔、技巧相对于《佛说观无量寿佛经》更加娴熟。
张即之小楷《佛遗教经》
张即之在书法用笔中,横划用笔较重,竖划用笔相对较轻。与欧颜刘褚等楷书在这方面,张即之有了很大的突破,一改横划细竖划粗的传统。竖划做长点状,用笔较为重。反撤这是行书的一种写法,张即之将这种写法应用到了行楷之中,增加了字体笔画的变化,妙趣横生。挑撤,不以尖笔直接收尾,而是向上挑出,顾盼下一笔画,笔断而意连,上下呼应,形断意连。在书写过程中,书家会想办法处理一些笔画的简省,把一些无碍识读的笔画采取省略的方式来结体,有行书的意趣张即之书法用笔得米芾之法,并且模拟欧阳询和褚遂良的外形。这是《佛遗教经》”的一个重要特点,《佛遗教经》小字楷作书品精妙严谨,为一卷精美绝伦的写经作品,创作时不拘泥于传统的尚古思维,创造性的融合多种用笔方法自成一派。
张即之度人经
从北宋开始,禅宗初学者入门必读“佛祖三经”,所谓“佛祖三经”指的是《四十二章经》、《佛遗教经》和《沩山警策》。张即之在此卷的写作上超越唐人写经之卷,在无论是技法上还是艺术形式上均具有创造性。正是因为其独特性和明显的风格特点使多位皇帝对此卷屡加提拔,如尚艺好古的乾隆皇帝。同时,张即之常与佛教大师交游,曾多次书写《金刚经》。《金刚经》传世闻名者有两册,一为张即之六十八岁为祭莫母亲所书;另一册为六十一岁为祭奠亡父所做,现藏于美国普林斯顿大学附属美术馆。作为张即之老年时期的作品,此篇张即之《金刚经》小字楷书用笔与《佛遗教经》较为相似而更运笔流畅、含蓄蕴藉。《金刚经》写经作品用笔创新于传统小写经作品,在书写用笔中,左轻右重,横划较重,撇划较重,竖划用笔相对较轻,笔法变化丰富,块面感强。区别于传统小楷作品的行笔重按多于轻提,张书《金刚经》轻提居多,重按反而偏少。笔画的平行以排叠居多,交错之处虚笔多于实笔。重按轻提轻松转换,转折支出不显生硬,如画沙印泥自然其迹。墨迹点划尖硬,运笔爽利,典雅清丽。张即之的特点具有创新性,就体现于此,与古人楷书中横划细竖划粗的特点相比较,此种轻重交替的配合可谓得心应手,更加符合禅宗佛学思想的体现,使作品活泼起来。
翁方纲曾赞叹道:“提笔之妙烟华霏,游丝制展纵依稀。”不仅如此,张即之楷书还劲健有力,笔势雄强。释从定跋张即之书《金刚经》说:“一字一划,端严劲丽”’”。《金刚经》用笔具有:舞蹈之美、灵动之感,下笔像舞蹈家灵敏的脚尖,舒卷自然,美丽大方,收笔沉着厚重,托起整个字的整体结构朴茂自然。在灵动的舞蹈动作中完成起笔、运笔、收笔一系列连贯的动作,形成一个美的造型。张即之善书细劲挺拔的线条,但不显柔弱,可见其书法功力之深厚。
在小楷字体结体上,其字中间部分常为中空,有计白当黑之妙。侧锋方头起笔,字取其方。如常字的最后一竖,故意写短一些,整个结构近似方形。捺划为方捺,不出笔锋。笔笔呼应,最后一笔是新一字的起笔,笔断而意连。结字纵横相生,方圆兼施。分析张即之作品的结体,除了纵横交替之外,就是方与圆结字的搭配。
张即之《佛遗教经》结体常取左低右高之势。虽有一些字取斜势,但也未见一字孤立无援,在通篇观察之下整体感较强。如图中:“丧”字,“无”字,“可”字,横多取斜势,左低右高。如图中:“无令放逸从此心者丧人”一行10字,“放”字左大右小,按理说重心应该是会在左半部分“方”上,张即之处理巧妙,他加重了右边半部分,使重心又偏移回正中的位置,安排得当。“逸”字之内笔画变化明显,偏旁部首笔画极细,衬托出上半部分的厚重。“无”字向右上倾斜,四点水细小,但整个字在篇章中为厚重字,张即之紧接着跟了一个“令”字,用笔极其细小状似游丝书。“令”最后一笔为下一个字“放”的起笔,切“令”字最后一点的笔画轻后“放”字起笔笔画重,接连两个字遥相呼应、虚实相生。这是张即之《佛遗教经》一明显特色。“逸”字厚重,“从”字如游丝书,笔画极细。紧接着下一个字“此”笔画厚重,下笔厚重扎实,托起整行文字接下来“心”笔画细小。“者”、“丧”、“人”结体紧凑,下笔坚挺挺拔有力,上托整行文字。张即之小楷的结体多采用褚遂良和欧阳询的结体。褚遂良楷书结体追求笔意,张即之更甚。在《金刚经》册中张即之刻意处理每一笔画、每一线条、每一点和每一个转折,而结果则是此种刻意而为之超然物外,超出字型以外,而具有了一种脱离了形体的独特意义,使点线变为一种难以言表的抽象的美。《金刚经》整体字型结构呈正方,有些字单一看来略显单薄,有些字笔画厚重,轻重笔划组合毫无牵强附会之感,端正匀称。点画方面的起承转合和褚遂良的楷书有几分相似,运动搭笔,游丝书使笔锋缭绕,让点划更好的契合成字,于端庄恭敬中透漏出几分流丽,用瘦劲俊俏的笔画辅助在严格的结构上把作者的血肉和儒雅之气完美的结合在一起,从而使整幅经卷显得生机盎然。
在章法上,布局精密,端庄大方。从形式美的角度来看,照应相当,疏密得当,虚实相生。通篇望去熠熠生辉,块面感强烈,字组字团安排得当。一块布置墨色整体感偏重,给人以厚重老成之感,一些块面如游丝书,笔画如铁丝般细腻细小,仿佛只用了笔尖几根毛在纸上划过来一样,给人云里雾里、雾里看花、云雾缭绕之感。张即之《佛遗教经》与王羲之的《佛遗教经》相比,他们都有着准确的表达技巧,在字里行间里首尾呼应,完整和谐统一。他们都有自己驾驭写经的技巧和写经心态,因此形成自己作品的独特性。王羲之《佛遗教经》脱离了隶书意味的束缚,用纯粹的楷书法则来书写,并且灵巧自如,举重若轻,这是王羲之的创新。对比同期写经小楷书法作品,民间楷书仍带有章草意韵,隶书意浓厚,朴茂自然,在审美选择上不及后世名家小楷。篇章块面感美感强烈,一眼望过去炫目灿烂,琳琅满目,轻重变化明显。张即之掌握了楷书的章法要领,使字与字、行列的组合达到重心平稳,且多运用疏密,迅疾交替和轻重相交的布置,使通篇文章具有雄健峭拔、精密严谨的布局安排。如《金刚经》同时也具有和《佛造教经》相似的疏朗感,行列之间间距大。《金刚经》作品有乌丝格为界,但张即之书写的随意性并不为其所束缚,有的捺笔和撇会超出格界,并且字形大小相间、虚实相生、奇正相依,表现出与同期小楷写经作品的不同。张即之作为有学养,深受家学传承的书写者,其熟读佛家经典,写《金刚经》经过精密布置而又自然,通篇作品显得清丽流畅,变化多端,瘦劲有力有骨有肉。尤其表现在上下笔之间的牵丝连带,令人想见其运笔的潇洒优雅。此件作品可以说是小楷写经作品典范之作。张即之在章法上一显著特色,如《佛遗教经》张即之创造性的用笔及虚实处理具有创造性,区别于王羲之《佛遗教经》的书写艺术风格。其制造虚实两种块面交相辉映,交互相生,给人强烈的视觉冲击力。其写经发笔处喜用搭锋,点画之间,顾盼生姿,呼应明显,而兼行草笔意,又善于用方笔墓志侧锋,姿态生动,极其圆熟。
张即之小楷与《洛神赋十三行》对比中更能显现张即之作品的独特性。《洛神赋十三行》是王献之小楷代表作,被誉为“小楷极则”,笔画隽秀挺拔,结字萧散逸岩,顾盼有致,盛名千年不衰。墨迹在宋元时有两本,一为晋麻笺本;一为唐硬黄本,上有柳公权跋,疑为柳公权临本。因原版的亡佚,现流传的为刻本,一为“碧玉版本”(现评此版本为优,出土于于杭州西湖葛陵南宋贾似道闲堂旧址,藏北京首都博物馆),一为“白玉版本”。流传最广版本最优的碧玉版剪裱木,由十三行变为二十八行,改变了原有的空间布白趣味意蕴,很是遗憾。《洛神赋十三行》为成熟的楷书之作,《洛神赋十三行》做到了康有为所说:“提笔中含,顿笔外拓,中含者浑劲,外拓者雄强。”它脱离钟繇、王羲之楷书的庄重朴茂、规则划一的神态,给人以清新自然、爽利流畅之美。它的线条比钟、王妍美流丽,其均匀纤细、点划蕴含极强的质感。其运笔收放自如,用笔多外拓,使得点划健朗俊逸,凝神静气,动人心魄。
张即之小楷结字与《洛神赋十三行》差异大。做小楷难于把结构写的宽阔阔绰,写大字难于把结体写的郁郁葱葱很茂密。张即之《度人经》结体紧凑,其创造性的用笔有些字借鉴行书笔意,化简为繁,使结体舒展灵动多姿,其结体的避实就虚,揖让向背分明、曲直俯仰自如,结体随意自然、给整篇的章法添加了新意。《洛神赋十三行》主要特点有二,一是:宽阔舒展,优雅大方。善做小楷的文微明曾说:“小字贵开阔,字内间架宜明整。”我曾把《洛神赋十三行》放大数倍,观其仍宽绰整齐,有大字之势,开阔而宏大,舒展而清朗,动人心魄。第二个特点为:灵动多变,随型布势。结字时不仅吸取王羲之变横为纵的方法,又摆脱了钟繇的古拙隶书之态,增加自身的疏朗清健的特点,无不给人舒适优雅之感,随字赋形、错落有致。
张即之小楷章法与《洛神赋十三行》的章法区别明显。张即之《度人经》笔画粗细变化明显,错落有致、揖让分明的字、行布置,给人“大珠小珠落玉盘”的玲珑美。《洛神赋十三行》突出特点即错落有致,字形方面,大小不一,字距间隔亦大亦小轻松自然,参差有别,在钟、王纵有行、横无列的基础上又增加了新的内涵,使行距揖让有序、顾盼生姿。对比张即之小楷与《洛神赋十三行》,可见《洛神赋十三行》点划秀丽遒劲,空灵疏朗有一种“丰神疏逸、姿致萧朗”的韵致美。
总而言之,张即之小楷书法精品之作极多,其楷书炉火纯青,点划顾盼生姿,运笔峭拔劲健,轻、重、缓、急交替相生,披览之余意趣横生。张即之的写经小楷作品可谓是晚期写经作品的累累硕果。以张即之代表作与其他小楷两相对比,区别显而易见。张即之小楷风格明显,飘逸潇洒,融入美学的表现方式,让人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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